波兰控制论学派

首次系统编纂

学派的名称早于对它的描述。马祖尔本人使用“学派”一词时总加上引号，用来指各自捍卫自己唯一真理的阵营 [Mazur 1976, 第 36 页]。科塞茨基称他为“波兰控制论学派”的主要创立者 [Kossecki 2018, 第 5–6 页]；在关于马祖尔的文献中，这一名称有几种不同的写法 [Pawlak 2020]。迄今为止，这一学派主要以一种刻板印象的形式存在：两位作者的若干语句被反复引用，却既没有一份列出所属理论的清单，也没有对这些理论相互依存关系的说明。

本项目的作者着手对波兰控制论学派进行首次系统编纂：列出它的组成部分，确定它们的次序，并为每一项论断注明来源。因此，下文所述的结构是本项目提出的方案，而不是既有的划分。

学派的来源：逻辑学

学派源于逻辑学。它的基础是利沃夫—华沙学派的成果，在本页中首先是卡齐米日·艾杜凯维奇（Kazimierz Ajdukiewicz，1890–1963）的逻辑学；他与该学派有许多共同的观点 [Wikipedia: Ajdukiewicz]。我们所使用的三项基础来自这一传统：

• 定义——艾杜凯维奇区分了解释词语意义的定义和对对象作出唯一刻画的定义 [Ajdukiewicz 1975, 第 62 页]；凭借所采用的术语约定而为真的定义，他称为设计性定义 [Ajdukiewicz 1958, 第 35 页]；
• 演绎——“我们把这样的推理称为演绎推理：其结论从前提中逻辑地推出” [Ajdukiewicz 1958, 第 160 页]；
• 实在论——艾杜凯维奇放弃了激进约定论，即认为世界图景取决于所选概念工具的立场；他自己写道，自这一转折起，他几乎所有的哲学著作都是针对唯心论的 [Ajdukiewicz 1985, 第 176、186 页]。

核心：马祖尔

学派的核心是马祖尔的三种理论：自立系统理论，即自主系统理论（1966 年的著作）、定性信息论（1970）和性格理论（1976）[Wikipedia: Mazur]。马祖尔把控制论置于抽象科学（即数学和逻辑学）与各门专门科学之间，称之为“最一般的具体科学” [Mazur 1976, 第 14–15 页]。

马祖尔的信息论是一种物理理论。它的基本概念消息，在他的定义中是“在控制通道中以特定方式区别于另一物理状态的物理状态” [Mazur 1970, 第 34 页]，而信息是一个消息向另一个消息的变换。因此，这一理论不超出物理世界。马祖尔把它与香农的理论区分开来：后者用事件的概率来度量信息，而在许多情形中，这样的事件集合根本无法指出 [Mazur 1970, 第 17 页]。

推广与回归逻辑：科塞茨基

科塞茨基指出，马祖尔的信息概念“只涉及物理过程” [Kossecki 2018, 第 14 页]，并建立了一般定性信息论，其概念既适用于物理对象，也适用于抽象对象 [Kossecki 2018, 第 15 页]。他把自己的贡献称为对马祖尔理论的推广 [Kossecki 2018, 第 5–6 页]；他在一次讲座中把两种理论的关系比作数学与物理学的关系 [Kossecki 2014b, 1:11:07]。

科塞茨基的出发点不是物理状态，而是若干原始概念，其中包括集合与关系 [Kossecki 2018, 第 21–22 页]。他把同一集合元素之间的关系称为信息，把两个不同集合元素之间的关系称为码 [Kossecki 2018, 第 31 页]。这种处理方式是跨领域的：凡是能够指出集合与关系的领域都可适用。科塞茨基把集合论置于他的信息论与逻辑学的交界处 [Kossecki 2018, 第 60 页]。

科塞茨基由一般定性信息论和公理化认识论构建了公理—信息逻辑。它与传统逻辑的区别在于：真值不是赋予语句，而是赋予信息，即“语句之间的关系” [Kossecki 2018, 第 38 页]。以尽可能少的原始概念和公理构建这一理论的原则，科塞茨基追溯到利沃夫—华沙学派的共同创立者扬·武卡谢维奇（Jan Łukasiewicz）[Kossecki 2018, 第 21 页]。这样，源于逻辑学的学派又回到了逻辑学，并带来了信息论的工具。由此，学派的信息论包含植根于控制论和物理学的马祖尔理论，又超出它而通向数学和逻辑学。

科塞茨基还发展了以马祖尔自主系统理论为基础的社会控制论；据 2020 年的一篇文章，他把社会控制论引入了 Uniwersytet Warszawski（华沙大学）和 Wyższa Szkoła Pedagogiczna w Kielcach（凯尔采师范学院）的教学计划 [Pawlak 2020]。他区分了六类社会规范——从生命规范和经济规范，经法律规范和伦理规范，到意识形态规范和认知规范 [Kossecki 2018, 第 79–80 页]。

核心之旁：文明学与动机理论

文明学由费利克斯·科内奇尼（Feliks Koneczny，1862–1949）创立 [Wikipedia: Koneczny]。他把文明界定为“集体生活的组织方法” [Koneczny 1935, 第 154 页]；他从历史经验中，即以归纳的方式，推出自己的法则 [Koneczny 1935, 第 139 页]，并把整门学问称为历史学的更高一层 [Koneczny 1935, 第 316 页]。科塞茨基采用了它的术语：他把自己的社会控制体系概念表述为科内奇尼文明概念的控制论推广 [Kossecki 2018, 第 152 页]。

文明学是一门经验科学，因此不属于学派的演绎核心。但它可以被综合并转译为控制论的语言。本项目作者在系列讲座“Cywilizacje, kultury, motywacje”（“文明、文化、动机”）中研究的一般动机理论正是为此服务：它要把马祖尔的动机理论与科塞茨基的规范与动机理论结合起来，并为进一步的发现提供出发点 [Cykl CKM, 第 6、8 讲]。这项工作仍在进行中。

方法与精神：请自行检验

马祖尔要求理论给出证明：观察可以检验理论，但不能成为证明中的一环 [Lechowski 1987]。他在 1973 年的一次谈话中说：“所找到的答案是否正确，毕竟不取决于决定权，而取决于给出证明” [Mikke 1973]。在《Cybernetyka i charakter》（《控制论与性格》）中他又说：“哪里有信仰，哪里就没有科学” [Mazur 1976, 第 42 页]。

科塞茨基用一句他归于马祖尔的话传承了这种态度：“而权威开始之处，科学便告终结，哲学随之开始” [Kossecki 2018, 第 17 页]。他依循马祖尔，把认识分为艺术（既无定理也无证明）、哲学（有定理而无证明）和科学（既有定理又有证明）[Kossecki 2018, 第 16–17 页]。他劝告听众：“要问定义，要问证明” [Kossecki 2014c, 39:21]。他去世后，他的一群听众把这句话——“要问定义，要问证明”——写在了葬礼花圈上 [Relacja autora projektu]。

在讲座中，科塞茨基还一再强调，不要凭信任接受他的话，而要亲自核实：“请去核实，不要相信我” [Kossecki 2014a, 10:51]。

追问定理与证明，不轻信，而是检验——这是学派的精神，也是本项目的原则。因此，词典中的每一条定义都注明著作和页码，而概念图显示每个词条所依赖的概念。

学派的组成部分

1. 公理—信息逻辑（科塞茨基）——词典中：筹备中。
2. 一般定性信息论（科塞茨基），包含马祖尔的定性信息论——词典中收有马祖尔理论的 135 个词条，例如信息、消息、变换。
3. 自立（自主）系统理论（马祖尔）——控制论，59 个词条，例如自主系统、控制、稳态器、相关器。
4. 性格理论（马祖尔）——性格理论，115 个词条，例如性格、性格动性、动机。
5. 一般动机理论（本项目作者）——进行中。

组成部分之旁：

• 文明学——科内奇尼的遗产，为科塞茨基所采用；本版词典未收录；
• 利沃夫—华沙学派——逻辑基础，在词典中以艾杜凯维奇的逻辑学为代表（筹备中）。

词典目前收有 309 个词条、313 条马祖尔的定义，每条定义都注明著作和页码。

主要著作

来源

引自波兰语文献的引文均为本站译文。

• [Ajdukiewicz 1958] K. Ajdukiewicz, Zarys logiki（《逻辑学纲要》），PZWS, Warszawa 1958。
• [Ajdukiewicz 1975] K. Ajdukiewicz, Logika pragmatyczna（《语用逻辑》），PWN, Warszawa 1975。
• [Ajdukiewicz 1985] K. Ajdukiewicz, Język i poznanie（《语言与认识》），t. II: Wybór pism z lat 1945–1963（第二卷：《1945–1963 年著作选》），wyd. 2, PWN, Warszawa 1985（对 1953 年一场论战的答复，第 176、186 页）。
• [Commons: Kossecki] 约瑟夫·科塞茨基墓的照片（墓碑上刻有 1936–2015），Wikimedia Commons（维基共享资源），摄于 22.10.2021，访问日期 14.10.2026。
• [Cykl CKM] „Cywilizacje, kultury, motywacje”（《文明、文化、动机》）——本项目作者的系列讲座，共 12 讲，2022–2023；第 6 讲 „Teoria norm i motywacji Józefa Kosseckiego”（《约瑟夫·科塞茨基的规范与动机理论》），第 8 讲 „Ogólna teoria motywacji II”（《一般动机理论（二）》）（视频录像）。
• [Katalog 2026] 本项目中数字化著作的目录（2026）。
• [Koneczny 1935] F. Koneczny, O wielości cywilizacyj（《论文明的多样性》），Kraków 1935。
• [Kossecki 2014a] J. Kossecki, 讲座 „Dziedziny ludzkiego poznania wg Mariana Mazura”（《马里安·马祖尔论人类认识的领域》），系列 „Społeczne procesy poznawcze”（《社会认知过程》）第 2 讲，2014（视频录像；标注录像时间）。
• [Kossecki 2014b] J. Kossecki, 讲座 „Ogólna jakościowa teoria informacji”（《一般定性信息论》），同一系列第 5 讲，2014（视频录像；标注录像时间）。
• [Kossecki 2014c] J. Kossecki, 讲座 „Matematyka, fizyka, cybernetyka”（《数学、物理学、控制论》），同一系列第 12 讲，2014（视频录像；标注录像时间）。
• [Kossecki 2018] J. Kossecki, Metacybernetyka（《元控制论》），wydanie I poprawione（第一版修订本），Warszawa 2018。
• [Lechowski 1987] J. Lechowski, „Życiorys naukowy profesora Mariana Mazura (1909–1983)”（《马里安·马祖尔教授的学术生平》），Postępy Cybernetyki 1987, R. 10, z. 2, s. 7–20。
• [Mazur 1970] M. Mazur, Jakościowa teoria informacji（《定性信息论》），WNT, Warszawa 1970。
• [Mazur 1976] M. Mazur, Cybernetyka i charakter（《控制论与性格》），PIW, Warszawa 1976。
• [Mikke 1973] J. Mikke, Wizerunki ludzi myślących（《思想者群像》），Wydawnictwo Radia i Telewizji, Warszawa 1973, s. 145–168（与马里安·马祖尔的谈话）。
• [Pawlak 2020] A. Pawlak, „Zapomniany geniusz. Prof. Marian Mazur i jego szkoła cybernetyki”（《被遗忘的天才：马里安·马祖尔教授及其控制论学派》），e-mentor nr 5 (87), 2020, s. 5–14。
• [Relacja autora projektu] 本项目作者关于约瑟夫·科塞茨基葬礼花圈（2015）上题词的叙述，提供于 14.10.2026。
• [Wikipedia: Ajdukiewicz] 维基百科（波兰语），„Kazimierz Ajdukiewicz”，访问日期 14.10.2026。
• [Wikipedia: Koneczny] 维基百科（波兰语），„Feliks Koneczny”，访问日期 14.10.2026。
• [Wikipedia: Mazur] 维基百科（波兰语），„Marian Mazur (naukowiec)”，访问日期 13.10.2026。